·《新说法》文稿·
[内容提要]
[画外音] 他,是抗日战争后被青岛人收养的日本遗孤。
[采访] 秦洪增 我是日本孤儿,我的家乡是日本富岗县。
[画外音] 她,是沦落青岛街头、不知家在何处的异乡妇女。
[同期声] 刘文滟 (唱歌) 我神经不好。怎么引起的.不知道.
[画外音] 他为什么要照顾素不相识的她?让她牵肠挂肚的儿子到底去了哪里?
[采访] 刘文滟 我这一辈子就这一个儿子。孩子,我想他。
[画外音] 媒体与警方和民政部门携手,能否给她一个好的归宿?
[采访] 八大关派出所指导员 严格来讲监护人就是她儿子
[画外音] 一次相遇,引出世间沧桑无数。《遇见》,《新说法》,故事即将为您讲述。
遇见(下)
编导 周 静
摄像 吴 昊
开始,两个人在一起的镜头。音乐,抒情性字幕
(一个日本遗孤,在中国生活了半个多世纪;一个东北妇女,在异乡苦苦找寻自己的归依。他们,被放弃过,也被收留过,命运的大悲大喜,普通人的生世传奇,开始于漂泊,转折在那一次相遇……)
[主持1] 《新说法》精彩故事正在讲述。各位好,我是李黎。青岛市民秦洪增,是当年抗日战争胜利后,被中国人收养的日本孤儿,至今还生活在青岛。2003年,已经60多岁的他出于好心,收留了一对落难的母子。没想到,三个月以后,儿子走了,把患有精神病的母亲留了下来。这一下老秦可惨了,自己年纪也大了,退休工资就那么一点,怎么照顾一个病人呢?并且,他原本打算落叶归根,回到日本安度晚年哪,现在这样,又怎么走得了呢?为了安排好这位叫刘文滟的妇女,他费尽力气,找了很多地方,给市长都写了信。那么,事情到底会如何发展呢?
[同期] 秦洪增 安息吧,您老人家,您的恩情,我永远忘不了。等我回到日本以后,我一定会好好的继承您的遗愿,为日中友好,多做贡献。
[解说] 这位就是秦洪增,日本名字叫伊藤次郎。自从2007年11月, 养母李全风病重去世之后,他每天都会为老人家上香。
[采访] 秦洪增 我是日本孤儿,我的家乡是日本富岗县。按理说,我是日本人,日本血统,大和民族。
[解说] 秦洪增说,1991年的时候,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。1992年和2001年,他曾经两次到日本寻亲。父母都已经去世了,他见到了姐姐和哥哥,现在,他想回去找他们团圆。那么,当初秦洪增也就是伊藤次郎,是怎么留在中国的呢?
[采访] 秦洪增 战争年代的时候,60年前的事,我也不记事,我的养母在我家做保姆。因为当时我得了一种严重的传染病,现在说好象痢疾一类的传染病。我养母说都奄奄一息了。
[解说] 那时候,中国人民终于取得了抗日战争的胜利,在青岛的日本人个个人心惶惶,争先恐后的挤上返回日本的轮船。
[采访] 秦洪增 失败以后,慌乱之中就往回走,我父母就和我家里的中国保姆,当时17岁,就看护我,传染病很重也不能回去,也不能带我,当时我父母乘坐日光弯从青岛走的吗?没些日子,日本就投降了。
[解说] 这位可敬的17岁保姆名叫李全风,在伊藤一家走了以后,她就收留了这个奄奄一息的孩子,不但给他治好了病,还把他抚养成人,取中国名字为秦洪增。秦洪增在青岛结婚生子,等孩子们都有了自己的家庭之后,他和老伴的婚姻也走到了尽头。2000年,他和老伴离婚了,从此又过起了单身的日子。
[采访] 秦洪增 离婚之后没有再找,我快70岁了,我不想再找了。
[解说] 也许,如果没有后来这位女士的出现,秦洪增现在已经回到日本,和自己在伊藤家的姐姐哥哥生活在一起了。 (隐黑)
[同期声] 刘文滟 唱歌
[解说] 她叫刘文滟,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人。2003年,她和儿子被房东赶出来以后,流落青岛街头,被秦洪增收留到自己的家中。后来,儿子走了,再也没露过面,她就一直呆在秦家。再后来,她开始经常的出现精神分裂症状。
[采访] 秦洪增 多高兴。
记者 她精神状态怎么样?
秦洪增 不行。
记者 在她平常的生活当中,今天的精神状态怎么样?
秦洪增 今天算最好的。最厉害的时候经常昏倒在马路上,家里,以前还能搬动,现在搬不动她了。没办法就靠邻居。犯病就找110民警来帮忙。八大关派出所光出警出了40多次。有时候,晚上,太劳累了,我年龄大了,一醒来,(人不见了),赶紧穿衣服出来找,不管暑寒,出去满街找。
[解说] 秦洪增说,这几年为了照顾刘文滟,他已经身心疲惫。无奈之下,他给夏耕市长写了封求助信。
[采访] 秦洪增 我请求市长把她的问题解决了,让她回到原地,有一个生活安排,我跟他无亲无故,我只有献爱心,没有义务。
[解说] 很快,夏耕市长批示,秦洪增反映的问题由市南区民政局来核实解决。
[采访] 秦洪增 民政局来了很多人,有五六个人,把她送到市精神病院。
[电话采访] 民政局 最后把这个人送到精神病院,我们嘱咐他,那么你,既然没能力养了,你就不要管了。
[解说] 刘文滟在精神病院治疗了一个月,病情有所好转。这时候,民政局也给她联系到了容身的地方。
[电话采访] 民政局 (医院)出来,救助站接纳,接了以后就要送到原籍,那边要联系,就问她到那里。她说我莱州有个哥哥,说你愿意到那里去,你还是要回黑龙江。你要回那边就给你买那边的票,要回莱州我们给你买莱州的票,都联系好了,给他送汽车站。
[解说]在民政局的帮助下,刘文滟顺利到达了在莱州的哥哥家里。当时秦洪增很高兴,自己终于可以过上清静日子了。可是让所有人没有想到的是,这好日子还没过上几天,刘文滟竟然又回来了。那么在莱州她哥哥那里,到底发生了什么呢?
[采访] 记者 你去过莱州找过你哥哥吗?
刘文滟 去过,不行,他们就说让我走。
[采访] 秦洪增 哥哥不收留她,她又返过头来,你说我怎么办,也没办法,你说我不收留她,怎么办,也不能看着她饿死。
[解说] 刘文滟虽然精神时好时坏,却始终记得这个她住了两年的地方,她觉得,这个小屋就是她的家。而这,让秦洪增感觉有点苦笑不得。可是没办法,他只好再次找到政府部门,希望能申请一些救助,最好能给刘文滟办个低保。可是,刘文滟的户口在黑龙江,不符合办理低保的条件。
[采访] 八大关街道办事处 滕主任 列入重点救助对象,逢年过节,天气恶劣,我们都首先救助他们。
[解说] 秦洪增说,如果没有街道办和居委会的帮助,他也撑不到现在。并且,当刘文滟发病的时候,周围的邻居都很有意见,八大关派出所的民警也是多次过来调解。尤其是逢年过节的时候,刘文滟特别容易发病。
[采访] 秦洪增 今年过年,大年三十到我大儿家去了,很好,初一早晨又犯了病了,把我儿子,儿媳妇吓的,我赶紧掐人中。我儿子养了个大黑猫,她害怕,就这么犯病了。初三那天在家好好的,扑通又犯病了。
[采访] 刘文滟 春节就发病了。
记者 怎么好端端的就发病了?
刘文滟 不知道。累了。
[解说] 秦洪增说,刘文滟特爱没事了乱寻思,,她说的“累”,就是说脑子累。
[采访] 秦洪增 她肯定想老了怎么办,没人管,儿子不管,家人不要,她失望了。
[解说] 刘文滟的儿子白效博已经走了4年多,他到底去哪里了呢?经过派出所民警的努力,我们找到了他的照片,打印了大小不同的几个版本,让刘文滟辨认。
[采访] 记者 你看这是谁的照片,认识吧?
刘文滟 这是谁啊?这不是白效博,我不认识他,他不是我儿子。
秦洪增 你怎么现在糊涂了。
刘文滟 他怎么不是白效博啊,哥。这不是白效博吗?
秦洪增 怎么不是,我一眼就认出。就是神经不太好。
刘文滟 我怎么看不出来他呢?
记者 那你看这三张,哪张是你儿子?
刘文滟 这一张是。哪张是?这一张是。
记者 那这两张呢?你仔细看看。
刘文滟 那张我认不出来,这两张是。
[主持2] 不知道刘文滟的儿子白效博.看到自己的母亲病成了这样,会不会感到心疼,会不会马上出现在她的面前。而根据老秦秦洪增的说法,儿子的失踪,已经让刘文滟彻底失去了生活的信心。她本来精神就不好,再加上一想到自己的境况心情就会变差,经常会脑筋转不过弯来,做出一些极端的事情来。这让老秦时时刻刻胆战心惊,生怕她出了大事。
[导视] 亲人拒绝收留,儿子杳无音讯,刘文滟几次尝试自杀。2005年之后,秦洪增和她住到了一起,这又是为什么?《遇见》,《新说法》正在为您讲述。
[采访] 秦洪增 我不能整天跟着她,她自己经常到海边玩,群众发现她就在礁石那边转悠,一看神经不正常,现在都涨潮了还在那里,群众打了110。
[解说] 这一次,多亏八大关派出所的民警及时出警,刘文滟才保住了性命。
[采访] 秦洪增(后来),我问她你想干什么?她说我不愿意给你添麻烦了,我现在也没个盼头,我这一辈子完了。
[解说] 见刘文滟有了自杀的念头,秦洪增就一直很小心,生怕她再次想不开。可是防不胜防,刘文滟再一次进行了尝试。
[采访] 秦洪增 第二次在海水浴场,她穿着衣服往里走,晚间,有居民,一看不正常。
[采访] 八大关派出所指导员 海边自杀那次应该是精神病发作了,跑到海里,群众打的110。
[解说] 有了这两次事情之后,秦洪增就不大敢让刘文滟出门了,并且,也不再和她分开住了,直接住到了一个房间里。
[采访] 记者 她什么时候住到这个屋子里?
秦洪增 到了冬天的时候,那个屋子也没办法,冻没办法,你说怎么弄,儿子也不回来了,你说冬天我这个屋子屋内都零下多,你想想那个屋不一夜就冻死了。我这个屋子按两台电暖气。
[采访] 记者 你们俩平常吃住在一起,这不跟夫妻一样?
秦洪增 哎呀,没这个心,现在从表面看好象是那么种现象,我有什么办法,我就这么点条件。
[解说] 虽然住到了一起,但是秦洪增说,他们的关系并非很多人看起来的那样。
[采访] 秦洪增 现在是朋友关系。
记者 朋友关系能住在一起吗?
秦洪增 我就那个条件,你们看到了。
记者 你对这个老人有没有产生感情?
刘文滟 有。
记者 打算过一辈子吗?
刘文滟 不一定的。我要回牡丹江。
[解说] 秦洪增说,自己和刘文滟住到一起是为了照顾她,虽然日久生情是难免的事情,但他们也从来没有过情侣或者夫妻之间的那种约定。
[采访] 秦洪增 我感觉问心无愧,和她也没什么关系,夫妻也没登记,那你说我怎么办,怎么说,房子这个条件你看了,今天天气好,冬天都在零下。
刘文滟 日常生活都是靠这个老头。他的工资拿出来,我俩吃饭。今天想吃什么,他做鱼我就吃鱼吧。做什么我就吃什么。
[解说]就这样,两个老人在这种奇怪的状态下一直生活到现在。其实,这些年秦洪增花在刘文滟身上的时间和金钱,一点都不比找一个正二八经的老伴儿少。
[采访] 秦洪增 细算下来光医药费就20000多块了,这5年吃花消这些费用就不好说了,我吃什么她吃什么,我一月1000多的退休费现在光光的了。
[解说] 眼看着自己也是快70岁的人了,心脏本来就不好,还可能回日本定居,秦洪增现在可真是发愁了:怎样才能把刘文滟安排好呢?
[主持3] 秦洪增的养母李全风老人,是去年11月份在女儿家去世的。养母走了,秦洪增这边也就没了心事,想落叶归根,回日本去度过晚年。可是,就因为当年街边相遇一念之善,他现在走不了了。他不后悔,因为自己就是被好心人养活大的,他愿意多点善事,也算是对自己养母的一种报答。他也不怕照顾刘文滟,毕竟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。可是,这样下去,什么时候是个头呢?自己的年龄越来越大,身体越来越差,这个全职保姆的角色,也是越来越不能胜任了,怎么办?把刘文滟安排到哪里去呢?当刘文滟清醒的时候,老秦就问她,刘文滟说,她要回牡丹江,因为那里才是她的家,那里有一些人,必须要对她负责。
[导视] 刘文艳要求单位赔偿损失,记者联系先锋医院。青岛与牡丹江两地媒体联动,相关部门携手,希望能帮她找到归宿,找到儿子白效博。《遇见》,《新说法》故事正在为您讲述。
[采访] 刘文滟 我想让单位把我这么多年的工资给补偿回来,然后给我安排个吃住的地方就行了。我想恢复我的工作,我想回牡丹江。通过先锋医院恢复我的工作,每个月给我工资,给我住房子就行。
[解说] 刘文滟说,当时父亲和丈夫刚刚去世,医院里就换了领导,新来的院长叫李志新,就是他把自己开除的。
[采访] 刘文滟 院长就找我谈话了,搞美容,那时候我手里没那么多钱给他,我没给他钱,他就不让我干了。
秦洪增 新来的领导是个承包制,那个时候刮承包风,把这个医院包下来了,就叫她拿很多钱,那意思一年得叫多少钱,好象是风险金。没钱就告诉你别干了就解雇了。
[解说] 事情真是这样吗?记者随后联系了这家医院。(《新说法》栏目联系了牡丹江电视台,那里的记者到先锋医院进行了采访。)
[电话采访] 工作人员 李院长公出了。您有什么事吗?
记者 他什么时候回来?
工作人员 这个我们不清楚。
[解说] 之后,《新说法》记者又多次拨打了李院长的电话,但都没有找到他。那么,医院里的美容科是不是还存在呢?
[电话采访] 记者 咱们这边现在还有美容科吗?
工作人员 没有。
记者 之前不是有吗?
工作人员 搬走了。
[解说]先锋医院人事科的工作人员,帮助我们打听到了刘文滟的一些信息。
[电话采访] 人事科工作人员 我就问老人,谁是刘文艳 ?他们说曾经在医院干过,很多年了,自己开美容院走了。我虽然是管人事的,我05年才来,我对这个人不了解,我们换了4届了。前几人都调离了。现在能找到这些人吗?找不到,都走了,不在我们单位。
[解说] 看来,刘文滟的确在这家医院干过,不过,医院的说法是,她是自己开美容院走的。秦洪增说,这纯属胡说八道。
[采访] 秦洪增 (她)父亲丈夫死了以后,她思想受些打击,她以后神经就不正常了,就在这个情况下(被开除的),她是个国家干部,随便开除人家是不对的,人家是在患病期间,神经不正常的情况下把人家开除了。他们医院卫生局应该把她收回去,给她继续治疗,好了,能继续工作工作,不能工作给她办理退休,将来老有所养,老有所依。
[解说] 刘文滟是怎么离开医院的,医院应不应该对她负责,看来还需要进一步搜集证据,甚至动用法律程序,对于解决刘文滟目前的状况是远水解不了近渴。那么,像刘文滟这种情况,谁应该是她当然的监护人呢?我们请教了法律专家。
时军 白效博是其监护人。
[解说] 可是,刘文滟的儿子白效博在4年多以前就已经神秘失踪,现在到哪里去找呢?秦洪增请求八大关派出所帮助调查。
[采访] 八大关派出所指导员 她儿子出走以后,我们进行多方查询,现在还没查到,在不在青岛都不知道,要查我们从暂住管理可以查到,有两种可能,一不在青岛,第二是在那个地方做临时工,没办暂住证。
八大关派出所民警 现在人员流动很大,不一定在那里,要找个人,必须有暂住登记才记,这样我们可以查到。我们青岛可以查,但没有他的暂住信息。再查户籍地和当地派出所联系。
[解说] 白效博失踪的原因我们还不清楚,到底是故意抛弃老人,还是被逼无奈,这都还不一定。不过专家说,如果能够证明刘文滟的精神疾病就是由于他的失踪造成的,在白效博故意这样做的前提下,这可能已经构成了遗弃罪。
[采访] 时军 我国刑法第183条规定,对于年老、年幼、患病或者其他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,负有扶养义务而拒绝扶养,情节恶劣,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者管制。这里所指的情节恶劣,通常是指被遗弃人因生活无着而被迫到处乞讨,遗弃动机卑鄙,遗弃手段十分恶劣的,由于遗弃造成病、残、死亡后果的等情况。
[解说] 都说养儿防老,可刘文滟的这个儿子,现在的确是太让人们失望了。在请民警继续调查白效博去向的同时,(我们又请牡丹江电视台的记者)记者把刘文滟的情况反映到了牡丹江市的民政部门。
[电话采访] 牡丹江市鸡安县民政局工作人员 已经找了一遍,没找着,只有一个名,我们怀疑她是空挂户,早已经迁走了。我们再找找,如果再找不着,我们登报看看。
[解说] 并且民政部门的工作人员说,即便是找到了刘文滟的户籍,他们也很难提供事实上的帮助。
[电话采访] 牡丹江市鸡安县民政局工作人员 精神病是三无的,政府管,不是三无的不管。没有子女,没有财产,没有亲属,这种三无政府负担。她现在有孩子。她这种情况,我们尽量协助找。
[解说] 看来,还是需要找到刘文滟的儿子白效博。可是,他到底在哪里呢?
[采访] 刘文滟 我心里苦。苦什么。苦这一辈子命不好。哪里不好?没有家,没有儿子,工作也没有了.我很想我的儿子。我这一辈子就这一个儿子。孩子,我想他。
[主持4]刘文滟以前曾经对记者说,她不想儿子了,因为他不孝顺。可是现在,她终于说出了实话,天底下,哪里有不想子女的母亲呢?只不过,人人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,偏偏呢刘文滟的儿子就不可怜自己的傻妈妈。秦洪增这个着急啊,他三番五次的跑派出所,跑民政局,希望能找到白效博,给刘文滟找出点希望来。您还别说,这皇天不负有心人,好消息,还真让他盼来了。当然,最高兴的,要算是那个盼星星盼月亮一样,盼着自己儿子出现的刘文滟了。
[解说] 青岛警方在与牡丹江警方联系后,多方查找,终于找到了白效博的踪迹。
[采访] 八大关派出所指导员 你们上次来采访以后,我们家民警跟当地公安机关联系,当地机关反馈信息说,此人已经不在本地了,长期不在本地了。后来,我们通过全国网络查询,此人已经在青岛安家立业。他现在在外进行业务培训,近期准备回青岛,到时候,我们跟他联系一下。
[解说] 虽然有了消息,可刘文滟还不能立刻见到自己的儿子, 因为白效博正在北京学习,三月中旬才会回到青岛。据说,在失踪的这几年里,他已经成了家,事业上也发展的不错。既然如此,他为什么会抛下母亲几年不管,甚至连个起码的平安都不报呢?也许到了母子团聚的那一天,这些疑问才能得到解答。
[采访] 刘文滟 我就是高兴,他要来看我了,他要来接我了,他在青岛买房子了。我就是希望我儿子将来生活幸福快乐!他工作快乐就行,他是个牙医,媳妇是个大夫。 (隐黑)
[解说] 过了几年的苦日子,刘文滟终于苦尽甘来,好消息是一个接一个。青岛市民政部门又决定了,再次帮助她治病。
[同期] 居委会 孔主任 如果你要同意的话,办理手续,马上就可以进精神病医院。先治病。
秦洪增 政府的意思是这两天先送精神病院,先给治病。他儿子现在有消息了,我要送,他儿子要不愿意,怎么办?我有什么权利。
孔主任 他现在北京,一时半会,你也摸不着他,对不对,咱先解决这个问题,然后再看她儿子什么状况,一步一步做。
秦洪增 你说他儿子回来给我要,我怎么弄?问题是找不着,我什么都可以给她做主,可现在找着了,我这不是也为难。
[解说] 老秦的担心听上去有一定的道理,因为毕竟刘文滟的监护人是她儿子白效博。可是,治病这样的好事,她儿子又怎么会反对呢?老秦心里到底在想什么,我们也摸不清。
[采访] 刘文滟 我走了,我也牵挂他,毕竟那么多年了,5年了,有感情了。 (隐黑)
[主持4]一个被中国人收养的日本孤儿,一个被亲人抛弃的外地妇女,这么两个人,在一个屋檐下过了将近5年的时间,让人们看到了许多许多的东西。曾经受到过帮助的人,可能更愿意帮助别人,人心中的善良,就是在这一次次的帮助和付出下,永远散发出光辉。刘文滟和秦洪增多年的守候和期盼,终于有了一个结果,可是,同时我们也多了一层担心:白效博在青岛已经成家了,他的妻子会接受一个病婆婆、傻婆婆吗?我们相信,白效博的离开有他不得已的苦衷,可是他的理由,又能不能真正的说服自己、说服母亲、说服关心这件事情的人们呢?他会怎样报答老秦呢?我们希望,在接下来的日子里,每一个人都能够用最好的品格、最大的善意,去面对即将发生的一切。我们希望,秦洪增和刘文滟,都能够在自己的晚年里,过上自己渴望的幸福生活。这正是:
一念之善,五年熬煎。
莫说二老太疯癫,实是同命多相怜。
苦尽甘来笑带泪,浪子回头金难换。
若君看罢能体会,且把善字放心间。
好,今天的节目就到这里。